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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短文

古诗词中遇见最美乡愁

  乡愁,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。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: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行道迟迟,载饥载渴;我心悲伤,莫知我哀。这些诗句没有点出乡愁,读后乡愁却油然而生。离开家乡时,多么留恋,回到家乡时,雨雪交加,虽到家乡,家乡却叫人心凉。乡愁何其深也。《古诗十九首》写道:胡马以北风,越鸟巢南枝。连北地的马也依恋北风,因为那是从家乡刮来的;南方的鸟在树上筑巢,也要筑在南边的树枝上,因为那里离家乡近一些。

  乡愁更是唐诗里的一个纠结。李白的《静夜思》: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岑参的《逢入京师》:故园东望路漫漫,双袖龙钟泪不干。马上相逢无纸笔,任君传语报平安。无论走到哪里,家乡都在心中。张继: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,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何以愁,何以夜半未眠,思念家乡也。孟浩然:乡泪客中尽,孤帆天际看。不仅点明了相思,而且把这种感情一泄无余,写尽天下游子共有的乡愁情怀。

  宋词中也充满了乡愁。范仲淹:黯乡魂,近旅思、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、浊酒一杯家万里,燕然未勒归无计。以身许国的大将军,也照样有深沉缠绵的离乡之愁和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思念。

  柳永:不忍登高临远,望故乡渺邈,归思难收。万水千山迷远近,想乡关何处?凭高近日凝伫,赢得销魂无语。这可以说是流落漂泊他乡的人们的共同心声。北宋灭亡后,流落到江南的李清照、辛弃疾所写的词中,大都有愁:只想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、清愁不断,问何人,会解连环?……愁,就愁在去国离乡的乡愁上。怀念家乡,希望回到家乡,成了他们后半生始终的信念。

  乡愁在很长时间内并不见于文坛,想来除了同源词与近义词十分丰富,颇可互文与替代的缘由外,杜甫所身经亲历的那种世变沧桑与深刻感怀,特别是伟大的诗歌创作思想才情,要经过历史的充分积淀与认识过程,在新的历史机遇、条件下予以契合碰撞,油然而生,从而令人耳目一新、手口相传,成为大众语词。

  乡愁情结、主题虽然自古就有,而且如前所述在我国文学史上表达颇为频密具现,但将乡愁二字囫囵说出,并集中地抒写到这种人生情常与悲剧的主题,且多数作品堪称不朽,留传后世而又影响深广,考据一番,这又非杜甫莫属了。查杜甫迄今留存诗1450余首,有1000首左右作于西南漂泊年代,而其中有270余首之多(这应该只是侥幸被保留下来的,其实创作应远不止此数)作成于成都杜甫草堂及成都周边区域,占其总传诗量的百分之二十。杜甫在流浪漂泊与寄居生活中,即如《杜臆》作者明朝人王嗣奭(shì)所说:此公无日不思故乡。

  杜甫又是自屈原之后,书面言愁字最多的一位诗人。我们只要翻一下杜少陵的西南成都诗集,可以用愁字满眼来加以形容。正如他自己所形容:愁极本凭诗遣兴,诗成吟咏转凄凉。(《至后》)实际上老杜一生皆可以愁字来概括,亦如他自己所说,即便光景好的时候也将骄益愁思,身贵不足论。(《后出塞五首》其五)漂泊与寄篱蜀中期间,这种愁绪,着重为乡愁。

  杜甫在诗中直述乡愁,奠定与促发了以后乡愁诗纷至沓来的基础与范式。虽然乡愁这个语词,要到五四运动以后才广为文坛运用,家喻户晓,但滥觞之功,非杜莫属。正如现代诗人余光中2006年8月29日来成都参拜杜甫草堂时所感发:猿声,砧声,更笳声,与乡心隐隐地相应。